【维勇】Winter Alice Hymn

治安者/猎魔者维克托×冰系魔法能力者/魔物勇利

圣诞贺/维克托生贺 一篇全 HE


 

Merry Christmas.Magic Christmas.

Happy Birthday to Victor Nikiforov!

 

 

 

[01]

 

      寒冷的冬夜,街头空旷,风卷着刺骨的冰冷透进身体里。

 

      他一路奔跑着,在昏暗的路灯之下身形显现出来,那是一个黑发的青年,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他跑得很快,却依然紧紧按住自己的右手手心,那里被划破了一个伤口,温热的鲜血从不小的伤口处迅速地流出来,滴在地面上。

 

      凭借不同于常人的五官灵敏度感觉到身后那人还在穷追不舍,并且有加紧脚步的趋势。他实在疲于逃避被人追捕,抬起左手在脚下施展了几个冰阵,踏着向前加速。同时右手上的伤口上凝聚起细小的冰,止住了流血。在他前脚离开的时候,那些冰便迅速地融化成水,再度被冬夜的寒冷温度冻结。

 

      因为加速在气流中产生的摩擦鼓起来的衣角,如同鸦羽般在空中展开。他一路向前,几秒内冲出数十米远。遇见拐进小巷的转角,他双手在空中抬起,一座冰砌的楼梯直接在空中显现。然后三两下踩上去,直接翻墙进了挨着这个小巷的一户人家。那座楼梯同样在一瞬间崩塌融化成冰水,坠落在空地上。

 

      胜生勇利靠着墙根把呼吸降到最轻,按住胸膛,那里的心脏跳动得厉害,他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有些纳闷,明明魔物的气息一直都在,却在刚才突然消失了。他低头再次看了看手心中画下的法阵,那个代表魔物的亮点确实不见了。

 

      勇利听到隔着墙的外面不一会儿传来了脚步声,那人在此处徘徊了几步,确认追捕目标不在这里之后再次离开。

 

      他舒缓出一口气来,抹了下额头沁出的汗水,坐在了地上。

 

[02]

 

      清晨的阳光正好,为严寒的冬日驱走一丝冷意。

 

      胜生勇利起床后穿衣洗漱,看见昨天划破的伤口今天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扯扯嘴角,心想作为魔物,伤口的愈合能力迅速这点还是帮了他不少忙的。不过下次遇见倒下来的花盆要砸到睡着的流浪猫身上这种事情,还是控制住自己不要贸然往前冲了。不然被猫挠了还被摔碎的花盆碎片刺到手。

 

      他擦干脸上的水,戴上眼镜,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做他不得不做的早餐。上次发放的奖金已经用完了,冰箱里还有之前剩下的食材。勇利清点了一下然后挑出来几样,打算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早餐。

 

      锅架在炉子上,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切菜的时候走了会儿神,等到发现水开了的时候,锅里的水都熬掉了许多。勇利手忙脚乱地将最后的菜随便切好,把菜放进锅里的时候,眼前突然恍惚了一下,手指上传来被炽热的温度烫到的疼痛感。勇利一边扶着脑袋等眩晕感过去,一边在手指烫伤的地方凝聚起冰块覆着。

 

      “最近真是倒霉……”

 

      青年低着头搅拌锅里的汤,发出无奈的感慨。

 

[03]

 

      今天的人格外地多,胜生勇利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同时向身旁的人打听着最近有没有什么奖金丰厚的任务。

 

      他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时不时来公会里做任务挣钱,是因为他只有在身上出现伤口时,那种隐藏在血液里的不同的气息才会从伤口传出来。只要不在这里受伤流血,就能在这里混些钱来生活下去。毕竟他是当代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冰魔法者,在这里总能拿上一份数目可观的奖金。

 

      勇利正问着旁边的大叔,突然人群骚动起来,他一脸茫然地望过去,在人群的重重包围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巴伦老叔,那边怎么回事?”旁边的中年男人惊讶地看了勇利一眼,“你不知道新的治安者领袖今天要来这边吗?”

 

      勇利抬起手揉揉头发,“不知道,话说新的治安者领袖是谁?我连换任了都不知道。”他没注意到在他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人群已经被一个人做出的手势平静下来了,所以这句话显得十分突兀与响亮,等到说完他才意识到许多人都在看向自己,身边的大叔已经尽量假装自己和勇利不认识了。

 

      勇利转过头去,只见那些人分开的空地中走出来一个男人,勇利看见他的胸前佩戴着属于治安者的徽章,以及那徽章是金色的。他再迟钝也知道这人是谁了,搜肠刮肚地想说点什么弥补一下,脑子里却因为紧张开始变得空白。然而男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那个人绽出一个微笑,在勇利身前站定,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

 

      勇利只得同他握手,然后自我介绍说:“我叫胜生勇利。”

 

      维克托笑得温和:“这里人多,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勇利脑子里却乱成一糟,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这是要把我带走处理吗?新上任的治安者领袖太强了,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然而他却听见自己说道:“好。”面对着维克托的眼眸,温雅有礼却不容他人反驳,他根本说不出来拒绝的话,说完之后自己掐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

 

      他跟着维克托走到附近的一家餐厅里坐下,眼看着维克托翻开菜单点了饮品,勇利艰难地开口说道:“……不知道先生叫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维克托摘下了胸前的那枚徽章收进了口袋里,“叫我维克托就好。”然后接着说:“我听说你是冰系魔法者,而且有着很辉煌的履历。”

 

      勇利放在腿上的手悄然握紧,开始想从这里逃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少,结果对面的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抚掌说:“我还从没见过冰系魔法者呢,这真是太稀少了。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魔法?”

 

      “可以。”

 

      勇利看着他闪亮的眼睛,确认他没有别的意思,无语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附近,确认没有店员在看这边。手指在空中飞快划动了两下,随着他的动作,细微碎小、折射着阳光的冰晶在空中凝聚起来。

 

      “Wow……”维克托青蓝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冰雪折射的光芒。

 

      最终那些散开的冰晶凝聚成了一枝玫瑰花,维克托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它。

 

      他笑着:“谢谢你的花,勇利。”

 

      青年不自然地低下头去研究桌子上的纹路,耳根悄悄地红起来。

 

      谁说送你花了啊……

 

[04]

 

      拿到了新的奖金,勇利决定再去一趟超市屯点粮食过冬。从超市回来的路上两手都拎着一个大袋子,装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镜框架在鼻梁上有些滑落,他只得把手中的袋子放下,腾出手推一下镜框,弯下腰再拎起袋子的时候发现几天没见到的治安者领袖就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

 

      来人一身黑色的西装,袖口的位置有暗色的复杂勾线,胸口佩戴着那枚熠熠生辉的金色徽章。勇利先是再次被他的外表帅了一脸,然后发觉自己现在和维克托的巨大反差。他出门时就随便套了件毛衣,裹了件棉服就出来买东西了,两只手里还拎着巨大而饱满的购物袋。

 

      勇利感觉自己刚扶过的眼镜又有下滑的趋势了。

 

      “晚上好啊勇利,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维克托怎么会在这里。”

 

      维克托把徽章摘下来,放进胸前的口袋里:“我出席了总部举办的一个宴会,正要回去呢。”然后他走上前来,伸手从勇利手里拿走了一个袋子。

 

      “勇利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他西装革履却拎着一个大号的塑料购物袋,那里面东西很多。他依然站得笔直,贵族般的气质丝毫不减,似乎手里拿的是名包而不是装满超市商品的购物袋。

 

      勇利想说自己走回去就行了,反正也不远。维克托却已经迈开脚步,拎着他的购物袋向停车位走去。他只得提着自己手里的另一个袋子跟过去,上了维克托的车。

 

      “哦,勇利家就在这附近啊,这么说你经常走这附近的路吗?”维克托坐在驾驶位上问旁边的勇利,两个购物袋被他们放在了后座上。

 

      勇利握了下放在身侧的手又松开,“因为平时没有工作,就在这附近活动。”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观察维克托的神色。

 

      “我前几天晚上在这附近感应到一只魔物,勇利平时要小心些,我还没有追捕到它。”维克托带着关心的语气嘱咐道。

 

      勇利回以笑容:“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下意识地再次握紧了身侧的手。

 

[05]

 

      这之后两人经常见面,维克托常发讯息或是打电话约他一起吃饭,而且每次都是维克托开车到勇利家附近的商业区。维克托说这是他巡视的工作,他需要继续寻找那只失踪了的魔物。

 

      勇利听到这话时正在切牛排的手停顿了一下,说:“维克托工作很负责呢。”随即又恢复正常,把那块肉拿刀子整齐地切下来。

 

      维克托端起红酒瓶说:“因为我担心勇利你的安全。”勇利正要接过他手中的酒瓶给自己倒酒,愣了一下,维克托却没有放开酒瓶而是直接为勇利倒了酒。

 

      “谢谢。”勇利伸手去接那个杯子,却和维克托还没收回去的手碰到一起。勇利敢肯定这不是他的幻觉,男人的手翻过来移开的时候,指尖在他的手心里划过去,引起勇利心底的一阵小小的酥痒。

 

      维克托举起杯子向勇利致意:“不客气。”

 

      夜色渐深,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维克托接到了个电话,他冲勇利抱歉地点了下头,也没出去避开勇利,直接在原位坐着接通了电话。

 

      几句话的时间维克托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勇利看着他的脸色知道出事情了。电话很快就挂断,勇利没有开口问他,维克托便对勇利说:“抱歉勇利,今天的晚餐不能继续进行了。”

 

      勇利正想摆摆手表示他不介意,并没有关系。

 

      “东区那里出现了一只魔物,需要去镇压它。”

 

      维克托望向勇利。

 

      “我需要勇利的力量,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诶?我?要我去?”

 

      恭敬不如从命,勇利又坐上了维克托的车同他赶到了东区。

 

      需要的法阵是一个很复杂的图案。勇利眼睁睁地看着维克托从街边的绿化带里捡了一根树枝,在提前规划好的位置画出来,看上去和一个小孩子拿树枝在沙滩上绘画没什么区别的样子。不过这样的事情让成年人来做,勇利看了一眼专注画图案的男人,心想,被普通人看到大概会被认为有病吧。

 

      勇利本来没有察觉到那个法阵有什么效果,但是他突然感觉到身体有些发冷。作为冰系魔法者他自身是不怕冷的,他意识到那个法阵对他有影响。勇利看到法阵的图案随着一步步地完善渐渐发出微弱的光芒,却对他的内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勇利压抑住体内的不适,对维克托说道:“我先去附近看看,谁知道它藏到哪里去了。”他要想办法赶紧远离这个法阵,他离这里太近会受到影响。

 

      维克托听到这话,摆摆手示意他去吧,“注意安全。”

 

      勇利转身离开,等走到维克托看不见的地方时他加紧了脚步尽量在一定范围内走得更远,他靠在拐角的墙上微微喘息,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按紧。等到他感觉好些了正打算四处看看的时候,对面的一家商店里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勇利也顾不得再多,直接冲了进去。

 

      遍地狼藉,店内仅有的两位店员紧紧地靠着柜台,惊恐地望着对面的狰狞的黑色物体。勇利皱着眉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其他的魔物,那魔物显然也察觉了同类的存在,并且把勇利作为对自己有威胁的同类看待,直接就向勇利冲过来。

 

      勇利挥动手臂,坚厚的冰层就在地面上拔地而起,把那两个人遮挡起来。另一边勇利迅速地躲开魔物的攻击,他抬手,冰刺在空中汇聚成形,迅速地向那魔物刺过去。

 

      维克托在魔物现身的时候就感知到了,他一路跑过来冲勇利喊道:“勇利,把它弄到法阵那里去。”勇利回应他:“好——”然后反转了一下右手,在魔物的身后显现出来比刚才更为尖锐庞大的冰刺,直直地向魔物逼过去。

 

      它发出不甘心的嘶吼,却不得不冲向外面。勇利和维克托追赶过去,在城市的人造光下折射出亮度的冰晶在空中时不时地旋转散落再次凝聚,看上去美丽,却带着尖锐冷硬的刺。

 

      维克托望着不断施展魔法的青年,心被他的每一个动作牵动着。碎发在夜风中额前扬起,青年的眉目间认真专注。

 

      表面普通平实,却又有令人惊叹感慨的一面,真是充满了诱惑。

 

      最后落到维克托画的阵法中,那只魔物被困在阵中,动弹不得,发出惶恐的吼声。勇利不想上前去,远远地站在一边望着男人念着咒语。他离得远,听不清维克托说的是什么,但是他看见在维克托双唇的开合之间,法阵光芒大盛,丑陋的魔物的吼声渐渐微弱,被那法阵吞噬没入直至完全消失。

 

      勇利在维克托身后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别过头不再去看,心想。

 

      魔物就这样被杀死了。

 

[07]

 

      “晚上有时间吗?”

 

      消息显示已发送后,勇利把手机收起来放进兜里。

 

      今天的气温回升了一些,不过到了傍晚的时候阳光隐没在地平线处,温度渐渐变冷,这却妨碍不了勇利今天莫名愉快的心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午间在公园趁着晴朗时散步了,也许是那个人昨晚讲的趣事。他脚步轻快,穿过一条小街,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推掌铺开光滑的冰面,一路滑过去,中间还转了个圈,在空中跳跃旋转起来,再次稳稳地落下。

 

      他停下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抬头看见维克托就站在前面的树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显然已经把自己一路怎么走过来的都看到了。

 

      勇利尴尬极了,脸颊红红的,假装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被看到了,问:“你怎么来了?”

 

      维克托举起手中的手机,勇利刚才发送的那条讯息就在屏幕上,冲勇利眨眨眼睛:“不是勇利邀请我共进晚餐吗?”

 

      勇利解释:“我并没有说。”

 

      “啊,好伤心。”维克托的眼角垂下去。

 

      “并不是……”勇利慌乱起来,想要挽救。

 

      “那么我邀请勇利。”维克托抬起眼,向勇利伸出手,“我的魔法者,你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吗?”

 

[08]

 

      睡前收到了维克托的短信,询问勇利上次和他一起斩杀魔物时受的伤好些没有。

 

      勇利的手指在胳膊的伤口上抚过,那里早已经愈合起来,过几天就能恢复如初。反正这种伤口,自己也不会死掉。除非是被……勇利微微叹了口气,他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已经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犹豫了一下,在末尾附带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这是他被维克托传染的,一个看上去成熟而有魅力的成年男性发信息的时候总是爱用一些表情符号。勇利翻阅着两人不知不觉间积攒了好多的信息记录,嘴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维克托总是辗转于几个城市间处理事务,两人几乎没有见过面,联系却没有断过,反而一天比一天多起来。

 

      勇利站在楼下便利店的收银台前等待店员清点商品,期间低着头看维克托新发来的讯息。“真的好累啊勇利,想要辞职了。”里面附带了维克托的一张自拍。看得出来他神色里的倦意,看向镜头的眼睛里却依然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因为勇利常来这家店,店员和他很熟,见到勇利这幅样子直接问道:“胜生,恋爱啦?”

 

      “诶?”勇利愣了一下,茫然抬起头和店员对视。

 

      店员冲着他手里捧着的手机努努嘴,会心一笑。

 

      勇利明白过来后险些将手机滑落出去,同时脸颊也红起来:“没有,真的没有,你误会了。”他结了账,道了声再见连忙离开了这家店。

 

[09]

 

      维克托回到首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勇利。发给勇利的消息待到他回到公会理事处都没有收到回复。维克托思考了一下,决定给勇利打个电话。

 

      这时接到紧急通知,有地区出现魔物暴走的现象,能量幅度强大。维克托心里咯噔一下,提起那个安放在办公桌下方的密码箱便冲了出去。

 

      那是勇利住的地方。

 

      维克托给勇利一连拨打了好几次电话,全部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维克托开车闯了好几个红灯,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他不用画追查魔物的法阵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暴动的力量。没有任何停顿,他毫不犹豫地直接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周遭的空气疯狂地流动着,畸形的巨大魔物浮在空中,身上迸发出的力量挤压着周围的建筑物、树木发生摧折。维克托看见他心心相念的人就站在那只魔物身前,他的心脏一紧,大声喊道:“勇利!快点到我身边来——”

 

      青年的身形动了动,他转过头来。维克托只觉得那一刻时间都被放慢了。

 

      他抬起眼回望喊着自己名字的人,眼睛赤红,眼眶里是浓郁的黑色。那双没有光泽的眼睛不是人类拥有的,维克托意识到。他却没有后退半步,再度开口引导勇利:“勇利,到我这里来,那边很危险。”

 

      勇利没有动。

 

      维克托看见他身后的那只魔物突然发起了攻击,他下意识想要告诉勇利,并且身体前倾想要向勇利跑过去。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发不出任何声音、头脑空白。

 

      在青年和魔物之间一道坚厚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随着魔物的攻击墙面开始破裂,发出响声。在重重攻击下崩塌,勇利抬起手,上空中显现出巨大的冰柱群,每一根都狠狠地刺到地面里,把魔物困在里面,使它只能在桎梏中不安地撞动着。

 

      勇利眼中的赤红色越来越浓重,在空中召出尖锐的冰箭,握在手中,他已经超出了自身的极限,身体在不可控制地颤抖着,他舔了下嘴唇,一步步向魔物走去。

 

      枪声响起,子弹没入魔物的躯体内,那只魔物在原地倒下,躯体如同曾经见到过的,逐渐消解。勇利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勇利,到我身边来。”

 

      话语如同一句魔咒,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勇利看见男人对他张开怀抱。

 

      停止,一切归于空白。

 

[10]

 

      意识从浑浑噩噩中朦胧地复苏,躺在床上的青年缓缓睁开双眼,全身上下都是被施过刑一般的酸疼。

 

      我没有死。

 

      勇利扶着床坐起来,扶着额头等待眩晕感过去,他移到床边,发现自己寸缕未着,身上有几处还缠着绷带。他伸手去碰那被包扎得完好的地方,又缩回来,小题大做罢了。

 

      他试着下床,没有鞋子,他只得赤着脚站在地毯上,好在房间里暖气很足。然而他踩在地面上,站立起来的时候险些直接跪倒下去。勇利扶着床边艰难地试图站直身体。

 

      男人推门而入,看见这样一幅场景,也不顾勇利没穿衣服,过来把勇利抱起来放回床上,“你需要休息,躺回去。”

 

      勇利坐在床上,低垂着头,没有像平时一样对维克托的行为发出不满的控诉,他开口,嗓音略带沙哑:“为什么……”

 

      维克托的眉头轻皱,下意识就要去拿放在床头上的温水给他喝。

 

      勇利没有停下,喘息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是猎魔者。”

 

      维克托端着杯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你是猎魔者,你应当杀了我。”勇利提高了音量,到最后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玻璃杯掉落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水流开打湿了地毯。

 

      勇利睁大了眼睛,泪水还是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来,大颗大颗地顺着眼角滑落到耳鬓。男人撑在他的上方,把他整个人都禁锢在床上,看向他的眼睛,神情中有些许悲伤,但那双眼睛还是不变的温柔,流露出一丝脆弱的祈求。

 

      勇利感受到紧紧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在轻颤着,维克托的嗓音低沉地响起,他说的不快,字字刻入勇利的心底。

 

      “不论你流淌着什么样的血液,不论你是否能够掌控魔法。”

 

      “哪怕你一无所有,我也不会背弃你。”

 

      “勇利,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

 

      勇利怔愣了一下,随即泪水被他眼角弯起来的弧度挤出,再次滑落。

 

      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脏有力地在胸腔内跳动着,温暖的感觉驱走了体内的寒冷,暖意顺着血液在体内流动,流到指尖,酥酥麻麻的。

 

      他泪眼朦胧地笑了,被遮掩的那些陈旧的,或是新鲜的伤痛与沉重,都在笑容中释然。

 

      “维克托,我也是。”

 

[11]

 

      维克托最近又忙起来了,以本国治安者领袖代表的身份到邻国参加了会议,从他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周。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真是恨不得有飞行魔法这种东西,可以一下来到勇利身边啊。”

 

      勇利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耳朵暖暖的,听到维克托这话不禁笑了起来。“你穿越到中世纪的时候也许会有吧。”

 

      “那我还是不要这个了。”

 

      “为什么?”

 

      “因为那里没有勇利呀。”

 

      维克托的情话总是在平常的对话里时不时地冒出来,每次都弄得勇利猝不及防,他脸颊红红的,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维克托用安抚的语气说道:“再过几天就能回去了。勇利想我了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儿,维克托正想开口再次说话,就听见轻轻的声音:“我想你了……”

 

      勇利握紧了手机,望着桌上的台历,上面的一个红色的数字被彩笔圈起来。

 

      “很想很想,所以你要早点回来……”

 

[12]

 

      勇利接到维克托的电话的时候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匆忙地拿了钱包钥匙,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说:“你等我过去。”一边穿上鞋子往外走。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勇利回复说:“不行,你在那待着,等我过去接你。”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勇利叫了辆计程车,坐在后座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里计算着赶过去要到几点。

 

      他忍不住出声说:“司机先生,麻烦您开快点好吗?”

 

      计程车到达机场外的停车处,勇利付了钱打开车门。晚风冷冽,吹得耳朵发红。

 

      因为想要见到而奔跑,因为思念而辗转反侧,因为喜欢而悸动。

 

      大厅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出众的外表和气质吸引了许多来来往往的人,他四处张望着,突然眼睛亮起来,高高举起手晃动:“勇利——这里——”

 

      只因是你,一切为你。

 

      勇利跑过去,直接扑向了维克托的怀里,把他紧紧地抱住。

 

      航站楼外的钟表指针咔哒一声移向十二点钟的位置。两人从旧的一天的结束相拥到新的一天的开始。

 

      “维克托,生日快乐!”

 

      语调扬起,一句话道出心底的欣喜。青年鼻尖受冷空气的吹拂显得红红的,因为激动的心情脸颊上浮现着红晕。他的笑容璀璨,一双眼睛里好像盛进了星光。

 

      “Wow,”维克托拥着勇利,爽朗地笑道:“谢谢勇利,我很开心。”

 

      “虽然俄罗斯过的圣诞节不是今天。但是在我们那里今天是圣诞。”勇利说道,“再祝你圣诞节快乐。”

 

      “好,”维克托脸上的笑容更大,然后凑近了勇利问道:“勇利为我准备什么礼物了吗?”

 

      “有啊,”勇利不留痕迹地向后退开一点,脸上的温度却更高了,“就在……”他摸了摸衣兜,把每个衣兜都翻遍,最后意识到走得太匆忙,把礼物落在了沙发上。

 

      他感觉有些沮丧,低下头,自己的礼物不能第一时间送到了。正想着该怎么解决。

 

      维克托却抬手捏了捏勇利垂头丧气的脸,“我为勇利准备礼物了哦。”

 

[13]

 

      那是一枝小心安置在透明盒子里的冰雕玫瑰花,每一瓣花瓣都精美,茎干细长,

 

      勇利见到那枝花的时候只一眼就想起来当初两人相见时他用魔法做出来的花。

 

      “怎么样,勇利喜欢吗?这可是我亲手雕的。”维克托的语气中带着遮掩不住的期待,望着勇利。

 

      维克托是笨蛋吗这种东西他自己用魔法随手就可以做出来啊。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勇利揉了下鼻子,闷闷地回道:“我很喜欢。”

 

      “那么我的礼物呢?”

 

      “嗯,在……”勇利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两人站在航站楼外的角落里,离的很近,他拉过维克托的右手,然后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动了几下,碎雪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一只指环显现出来,晶莹剔透,折射着温和的光彩。

 

      勇利将那只指环为维克托戴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别过头去,想了想还是抬起头,撞上维克托的视线。

 

      “勇利的礼物真好啊,不过是不是缺了什么?”维克托握住勇利的手,拇指在他的右手食指上划过,他笑得温柔。

 

      勇利抽出自己的手,只得再做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戒指,维克托将它握在手心里,然后将它戴在勇利的手指上,抬起勇利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个吻。

 

      “Merry Christmas,我的挚爱。”

 

      天空下起小雪,洁白的雪飘飘扬扬地落下。天地之间,仿佛唯有他们二人。雪花轻柔地落在地面上,亲吻与爱恋也温柔地交叠在一起。

 

[14]

 

      优秀强大的人总是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公会里流传着关于治安者领袖和冰系魔法者的各种各样的传说,这些传说甚至能够细小琐碎到某一天治安者领袖拉着冰系魔法者在工作时高调秀恩爱,或是冰系魔法者因为治安者领袖在一次任务中受了不轻的伤,便学着书上看来的知识给治安者领袖炖了鸡汤,嗯,那味道在人人相传的话语中评价并不怎么样。

 

      不过有一个传说众人皆知。

 

      他们在西方的圣诞节那天在一起了,顺带一提当天还是治安者领袖的生日。

  



      FIN.



 

最后的话:

 

首先,祝大家圣诞节快乐!以及祝维克托生日快乐,维勇百年好合。

然后是谢谢@一渣渣渣渣渣渣 太太和我讨论设定,给我讲了很多相关内容。虽然她想让我开车我并没有开。以及 @薄幸朗奚 小可爱在我憔悴肝文的平安夜送了我蛋糕,还在半夜的时候帮我捉虫,写了批注,超级认真的!爱你们。

这个故事的雏形在十一月的时候就有了想法,用两天挤时间写了这篇贺文,还是有不少需要润色修饰的地方,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把它重新修一遍。

以及由于最近没有时间更文,连载中的所有文要到一月下旬才能恢复更新,抱歉大家,请耐心等待。所有文都会写到完结的,均不会坑。

 

谢谢你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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