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勇】行歌尽落梅Ⅲ

近代历史架空
商人维克托×游妓勇利 27岁×19岁
战争背景
*本次甜虐兼备注意 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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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BGM:赤イ花-梅とら

[03]

 

      外面又开始洋洋洒洒地飘起小雪,风吹过来的时候好像闻得见隐约的硝烟气味,阴沉不断的天气让人们心头压抑,盼望着哪天能够放晴,然而假如阳光突破乌云再次照落在这个地方,残败不堪的一切又能够被什么拯救。

 

      这家店内男性的游妓并没有几个人,而勇利则是年纪最小的那个。还有的人趁着动乱的时候逃了出去,不知现在是生还是死,仍旧下落不明。老板娘也并不能支付起再多的钱财,没有离开的人也是早已经没有其他去处的人,在一方角落里苟延残喘地生活。楼内那些打扮美丽的女人,妆容依旧精致,笑容依然完美,却早已凄凉而又麻木的,待在她们的笼中。

 

      以前笼子外的风景让她们艳羡,可如今昔日的繁华不再,世界都成了单色调。能够挣脱桎梏出去或者是被关在笼子里,然而这样的界限现在也没了意义。

 

      那天之后维克托哪里都没再去,陪着胜生勇利待在楼内。维克托想过问胜生勇利家中的事情,但沦落到这种地步,想必也是经历了令人难过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害怕说出来会勾起那孩子的伤心,引得泪水连连。要知道,他最不会应对的事情就是别人哭了。

 

      一个人的小房间,只一床被褥整齐地叠放在榻榻米上,角落里放着炭盆,走进去感觉和室外的温度没有什么差别。维克托皱起好看的眉,下意识就回头去看勇利。

 

      他站在房间打开的拉门前,乌黑的发贴在耳边,手缩在宽大的振袖下相互交叠着,明亮清澈的眼睛隔空和他对视着。身后是空荡荡的庭院,背对着院子里唯有的一株梅树,白雪覆盖下的红梅灼艳地绽放着,一身红衣裹着在他身上,仿佛和梅花的红融为一体,那清瘦的身形好像一阵风吹过就能消散在白雪中。天地庄严,山河肃穆,他看见自己看过来,温润地笑,那目光穿过岁月,化作温柔,好像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梅树上飘下些许花瓣,零零落落地洒进白雪覆盖的泥土地,一腔红热坠进冰冷,又碾作尘土,只有那花香还在,一如往昔。

 

      次日勇利没有再出门,维克托昨天让他住进他的客房内,暖炉里的火苗没有断过,不停地燃烧,在寂静的房间内,勇利抱着膝盖,靠着墙,望着窗外的天空。窗柩把阴暗的天分割成一个个的小格子,他抬起胳膊,袖子自然地滑落,张开五指对着一个格子的天空,大小正好,他望了一会儿又放下手来,搭在卧在身边的马卡钦身上,轻柔地抚摸着贵宾犬的毛发。

 

      “我也想……到外面去啊……”

 

      过了午饭的时间维克托才回来,衣服上还沾着雪,进到屋子内又开始慢慢地融化。维克托边拍着头发上的雪一手提着东西走进来,“我回来了勇利。”

 

      勇利一骨碌翻身站起来赤着脚跑过去,在地上落下啪嗒啪嗒的声音,马卡钦也跟在身后向维克托迎过去。勇利帮他脱下外套,摸到上面都被融化的雪水浸湿了,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转过身来看着维克托因为拍去雪的动作而有些凌乱的头发,那上面也被雪水弄湿了,有些小小的不高兴,对维克托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你该戴着帽子出去的。”

 

      维克托没有回应他这句话,上前来拥抱住勇利,说着:“外面可真冷啊。”勇利的头被埋在维克托的胸膛上,脸颊悄悄红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维克托试图靠紧勇利的身体汲取点温度,却没有想象中的暖呼呼,又放开勇利往后退了半步,这才看清他没穿袜子,光着脚丫站在席子上。

 

      “怎么不穿袜子?”

 

      “呃……没……我不冷……”勇利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其实是耐不住一个人待着跑回到自己住处拿那本诗集来着,走过院子的时候袜子被雪沾湿了。

 

      维克托却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一只胳膊捞在他膝盖后面,另一只胳膊穿过他腋窝下面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唔啊——干嘛——”

 

      勇利的脸一下涨红,悬空的脚丫不安分地乱动着。维克托开朗地笑着,抱着勇利转了个圈,惹得勇利抱紧了他的脖子。维克托把他抱到床褥上,轻轻地放下去,拽过被子盖过他的小腿处,把他的双脚拿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我给勇利带了礼物呢。”

 

      青年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看着维克托把那些东西拿过来,一样样的掏出来摆在被子上,个子不大却很精致的人偶、金属制的轮船模型、口风琴、不倒翁……不久就铺满了一块地方,却大多数是孩童的玩具,不过这些都是在日本不常见到的,更不要提在现在这个时候。

 

      “我说,这都是给小孩子的玩具吧?”勇利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又忍不住伸出手拿在手里把玩,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换成跪坐的姿势认真地看这些东西。

 

      “是啊,”维克托笑得灿烂,“勇利不就是小孩子嘛。”又伸出手恶作剧般地捏了捏勇利红红的脸颊。

 

      勇利根本招架不住男人的温柔,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维克托又拿出一套衣服来,展开看是西式的外套,然后还有从内搭的白衬衫到脚上穿的皮鞋,一身衣服都齐全了。勇利看出来这并不是维克托的尺寸,而是自己的尺寸。

 

      “先生这是……”

 

      勇利怔愣在那里,他又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恍惚之中又说出来敬语,维克托揉揉他的头发,带着宠溺说道:“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能穿的呢,街上没什么店还开着门了。这比和服暖和多了。”

 

      “我……”

 

      勇利有些慌乱地望向维克托,对上男人那双眼睛他又一时间像失去了声音一样,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不能要这些东西。

 

      我拿了他送给我的礼物,他是不是就会离开了。

 

      这是离别吗?

 

      可以不离开吗。

 

      ……

 

      我没有什么资格要求他留下来,毕竟他不属于这里。

 

      眼前的视线模糊无法聚焦,耳边嗡嗡的响,脑海里乱糟糟的,满心的话语挤得勇利喉咙发紧,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即将喷薄而出的感情在胸腔里振动着,他无意识地收紧了放在胸膛上的手,又握紧成拳头,紧紧地抑制着那份如潮水般涌动的感情。

 

      “喂喂——勇利?”

 

      在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勇利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是维克托的手指。肌肤的相触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怎么了?”

 

      “勇利怎么突然就走神啊,我要睡一会儿,好累啊。”维克托凑上来抱了一下勇利的腰,带着撒娇一样的语气抱怨着劳累,然后不由分说地掀开被子,躺下来,头却枕在勇利跪坐起来的腿部上。

 

      勇利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搞得有些无语,看着男人枕在自己腿部上,闭上了眼睛渐渐睡过去。不知不觉间脸上浮现起红晕,表情也柔和起来。

 

      看来是真的很累了。

 

      过了半晌,勇利觉得维克托已经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揉揉压在身后已经发麻的脚踝,他放轻了每一个动作,生怕把男人弄醒。哪怕感觉挺直的脊背已经开始酸痛,他也不愿意挪动半分。

 

      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这么真实,都可以真切地触碰到他。勇利试着探出手帮维克托理了一下额前乱了的银发,轻轻地,微微颤抖着。

 

      我不知道维克托先生是不是对自己也抱有着这样的心思,

 

      我不奢求能够对等,

 

      哪怕只是我的三分之一。

 

      胜生勇利停顿了一下,又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

 

      不,十分之一就够了。

 

      因为我有那么——那么的喜欢你。

 

      你知道吗?

 

      房间内重归于一片寂静,暖炉里的炭火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男人浅浅的呼吸声、贵宾犬舔弄着身上毛发的声音,还有小小的,压抑的,哽咽声。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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